西方企业看不见的监管层——以及它为何决定了哪些内容会被引用

左侧是分散且相互连接的信息来源节点，多数止步于一条竖向虚线，只有三条红色路径穿过虚线，汇聚到右侧一个较大的节点，代表法律责任如何收窄中国 AI 平台所引用的来源范围。

中国的 AI 平台不只是对内容进行排序，它们还要为内容承担法律责任。这改变了它们把什么视为可信来源——也改变了任何希望被找到的企业所面对的局面。

一家德国工业零部件制造商在 Google 上表现良好，在类似维基百科的英文行业名录中有扎实的条目，SEO 也很强。但如果向 DeepSeek 或百度的文心一言询问同一家公司，它可能根本不存在——不是因为这家公司缺乏可见度，而是因为它缺乏这些特定系统被设计为信任的那种可见度。

我们此前曾撰文说明，为什么中国的 AI 平台层集中在少数获得许可的把关者手中，而不是分散在数十个竞争者之间[3]。本文讨论的是同一许可制度带来的另一个后果：它不仅使市场趋于集中——还改变了这些把关者愿意引用哪些信息来源。

FACT

中国的生成式 AI 行业真的受到监管吗，还是言过其实？

是的，而且是直接、具体的监管。自 2023 年 8 月起，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要求任何面向中国境内公众提供生成式 AI 服务的提供者，使用具有合法来源的数据和基础模型，尊重知识产权，并采取有效措施提高训练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客观性和多样性，以及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和可靠性[1]。具有舆论属性或者社会动员能力的服务——实际上包括所有主要的面向公众的聊天机器人——还须在向公众发布前开展安全评估，并向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信办，CAC）履行算法备案手续。截至 2025 年 3 月 31 日，已有 346 项生成式 AI 服务完成备案，其中包括 DeepSeek 和百度的文心一言[2]。

FACT

这项监管是否适用于希望被这些系统发现的欧洲企业？

不直接适用。《暂行办法》的适用范围（第二条）涵盖的是向中国公众提供生成式 AI 服务的提供者——即平台本身，而不是这些平台可能提及的公司。欧洲企业没有备案义务，没有注册要求，也无需向网信办提交任何材料。

INFERENCE

既然不受其监管，为什么它对企业仍然重要？

因为平台要为自己的输出承担责任，而这种责任会影响它们把什么视为安全、可引用的来源。一家在输出准确性和数据来源合法性方面负有义务的生成式 AI 提供者，有直接的动机去依赖那些在受到质疑时能够为之辩护的来源——百度百科（中国自有的、受到严格审核的参考百科，其功能更接近经过审核的知识库，而非维基百科的开放编辑模式）、持牌媒体的报道、已登记的企业信息——而不是一个它难以核实、一旦输出出错便会带来更高合规风险的任意外文网页。这是一种基于法规实际文本、以机制为依据的合理解释，而非我们通过针对具体平台的测试所验证的结论。

INFERENCE

这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

西方的 SEO 逻辑假设的是一个开放的、可以抓取一切的网络，在那里被收录几乎就等于可见。而在平台本身需要为其言论承担法律风险的环境中，存在于这些负有责任的平台已视为权威的特定参考来源之中，其重要性很可能高于西方——在西方，平台因引用一个冷门来源而承担的风险几乎为零。这不是一份完成一次就结束的清单，而是关于可见度究竟如何建立的一个不同出发点。

那么，企业究竟应该从中得出什么结论？

不是合规义务——对您而言并不存在这样的义务。而是一个理由：不再把中国 AI 可见度当作“翻译加抓取”的问题，而是开始把它当作这样一个问题——您是否以可核实的方式，存在于这些负有责任的平台本就倾向于信任的来源之中。

参考文献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Interim Measur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Generative AI Services），2023 年 8 月 15 日起施行——官方文本：cac.gov.cn；英文译本：China Law Translate。
Cyberspace Administration of China / State Council Information Office, "346 generative AI services filed with Cyberspace Administration of China," english.scio.gov.cn（2025 年 4 月 9 日）；另见 CGTN；后续备案批次见 Digital Policy Alert。
《跨生态系统，而非跨境》，China GEO EU,chinageo.eu（2026 年 9 月）。

常见问题

这是否意味着我的公司需要向网信办注册？

不需要。备案要求适用于 AI 平台本身，而不是它们可能提及的公司。

“平台偏好可核实来源”这一解释是否得到网信办或平台本身的证实？

没有——这是我们根据法规所规定的义务作出的推理，而非任何平台就其自身来源逻辑发表的声明。正因如此，我们将其标注为推断。

这是否以同样方式适用于中国的主要 AI 平台？

该监管义务同样适用于在这一制度下向中国公众提供服务的任何提供者。至于每个平台实际的来源选择行为是否同样体现这一点，需要进行针对具体平台的测试，而我们尚未发布此类测试。